PRIMA 试验主要研究者 José-Alain Sahel 谈视网膜植入与视力恢复进展

José-Alain Sahel 医学博士是全球最著名的视觉科学家之一，也是视网膜假体领域的先驱。作为匹兹堡大学医学院眼科系主任和巴黎视觉研究所创始人，Sahel 博士将他的职业生涯奉献于寻找失明的解决方案。

Sahel 博士在 PRIMA 系统的开发中发挥了奠基性作用，并担任 PRIMA 临床试验的高级作者。研究结果最近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这篇经过同行评审的出版物详细介绍了试验的主要结果，报告了植入该设备的患者所观察到的安全性和功能改善。

在本系列介绍试验背后主要研究者的第二期中，我们与 Sahel 博士讨论了这些发现的意义，以及将一个数十年前的概念转化为临床现实所需的韧性。

问：PRIMA 临床试验结果被誉为历史性时刻。在您数十年工作的背景下，您如何看待这些结果？

这是首次任何视力恢复的尝试在大量患者中取得如此结果。超过 80% 的患者能够阅读字母和单词，其中一些人正在阅读书中的页面。这确实是我们在二十多年前开始这段旅程时做梦也想不到的。

这是首次人工视网膜植入物在大型研究中表现如此出色，且手术可由多位外科医生执行。这也是首次人工视网膜成功用于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AMD）。

问：您长期以来一直倡导视网膜植入物。多年来，人们对这项技术的总体看法发生了怎样的转变？

自九十年代中期左右以来，我一直致力于使用植入物作为人工视网膜来恢复视力的想法。我们最初想了解为患者提供有用视力需要什么，因为虽然让盲人检测到光信号在出版物上可能看起来不错，但这并不会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

我们与日内瓦的合作者在 2000 年代初进行了首批研究，表明虽然人类视网膜包含 1.3 亿个光感受器，但具有 300 到 600 像素的植入物可以产生有用的视力。但多年来，人们努力却未能将这种知识转化为可行的技术。

我的朋友兼同事 Daniel Palanker 发明了 PRIMA 系统，他有一张名为“视网膜植入物墓地”的演示幻灯片。尽管经过 15 年的炒作，几乎一切都失败了，无论是在试验中还是在市场上。我记得芝加哥一组科学家的首批尝试之一，但他们的植入物没有向视网膜提供足够的电刺激来引发大脑的视觉反应。有来自澳大利亚、德国、以色列、美国和日本的初创公司，但它们都来了又走了。

其中最著名的或许是，Second Sight 开发了一种人工视网膜，并将其植入因视网膜色素变性而完全失明的患者体内，取得了一些效果。我们是欧洲首个测试这项技术的团队。他们获得了美国监管机构的人道主义豁免，并在欧洲获得了临时批准，但由于视觉表现并不惊艳，且所需手术相当复杂，最终在商业上以失败告终。

所以，如果你两年前问人们：‘这个领域还有未来吗？’我会是极少数仍然回答‘有’的人之一。

问：PRIMA 的成功是如何建立在过去 25 年研究的基础之上的？

我们首先想确保我们拥有的技术能够被许多国家的许多外科医生采用，以确保大量患者能够体验到其益处。为此，植入手术必须相对简单，这正是我在巴黎团队中的 Yannick LeMer 多年来的工作方向。

关键在于，PRIMA 植入体是无线的。这使其能够与增强现实眼镜配对使用——眼镜利用摄像头捕捉患者试图看到的图像，并通过投影仪使用增强的、不可见的近红外光将视觉输入送入眼内——同时还能与一个口袋大小的处理器配合，该处理器负责增强和放大图像。

在 PRIMA 临床试验之前，我们在法国对五名晚期 AMD 患者开展了一项试点研究，并在匹兹堡对另外四名患者进行了研究，这为本次试验奠定了基础。

问：在康复方面，患者的体验如何？

PRIMA 系统同样依赖于患者自身。这并不是植入后视力就会神奇恢复的情况。患者确实必须学习如何重新看见，并训练大脑使用他们正在接收的新信息。在我们的试验中，康复专家和职业治疗师发挥了重要作用，确保患者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充分利用他们正在恢复的视力。

问：展望未来，您认为 PRIMA 背后的技术将如何演进？

我们希望提高植入体的分辨率，并升级软件，以优先处理对患者最重要的视觉信息，使系统能够‘学习’他们想要什么。为此，已经在 PRIMA 临床试验中使用该系统的患者将在我们持续的评估和软件改进中发挥关键作用。

我认为我们永远无法仅靠植入体恢复完全的 20/20 视力，但通过眼外的图像处理，变焦是可能的，并且能有效提高视力。我们正在研究能够进一步改善人们生活质量、使他们超越法定失明阈值的策略。那不会是正常视力，但会是有用的视力。未来，视网膜植入体还有可能与我的另一个活跃研究领域——光遗传学——相结合，以治疗一些最严重的失明患者，例如视网膜色素变性患者。

问：您认为将这项技术应用于地图状萎缩之外的其他视力丧失形式，是否有临床依据？

我们正在探索针对视网膜色素变性和 Stargardt 病患者开展 PRIMA 的临床试验。

还有一类患者因视网膜遭受严重的创伤性损伤而丧失视力，这种情况被称为视网膜下出血。例如，在战场上因靠近爆炸而受伤的士兵。根据损伤的程度，有可能使用 PRIMA 系统恢复部分视力，不过这需要根据具体情况逐一评估。

问：这项技术曾经历过一段充满深刻不确定性的时期，是什么让团队在那些艰难时刻坚持前行？

我们最初创立了一家名为 Pixium Vision 的公司来开发视网膜植入物，其技术源自一项欧洲技术。我对 Daniel Palanker 的工作产生了浓厚兴趣。尽管初期取得了临床成功，但公司面临融资困难，最终解散。然而团队从未放弃。他们仍然相信这项技术，即使在公司解散之后，他们仍继续努力寻找挽救局面的方法，并制定计划继续他们的工作。不放弃需要巨大的韧性和决心，但幸运的是，在最后关头出现了奇迹，公司被 Science Corporation 收购，多亏了这一点，我们现在的情况好多了。

如果您或您的亲人受到晚期干性 AMD 或遗传性视网膜疾病的困扰，您可以加入我们的患者登记库，以便及时了解临床试验机会。

PRIMA 已在欧盟获得 CE 认证，并在英国注册供应。它未获批准，也未在任何其他国家上市销售。